今天下午,玲玲打电话报喜说十月份结婚,届时请光临。我故作高兴地语无伦次说,真的,行呀。转念一想,不对,人家结婚是报喜的,不是来征求我的意见的。于是马上改口说,好呀。
她说,怎么我结婚你一点也不替我高兴呀?其实不然。我早就替她高兴了。在告诉我之前,我已经知道她结婚的消息,那时高兴得不得了,现在高兴劲过去了,只好故作高兴,可我不是明星,表演得不够以假乱真,故被识破。
我眉头一皱,计上心来,说,我是在替小强难过呀。
小强是我大学室友,砀山人。这厮心直口快,加上心智未开,所以很容易激动。大一时,小强暗恋玲玲,几欲表白,苦无机会,郁闷不已。借寝室卧谈会之机,先向我们表白了。那时,我们对大学的理解有误,认为大学是谈恋爱的好时光也是好地方,后来发现也可以学习。在错误方针的指导下,我们表扬了小强相时而动,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并一致支持小强向玲玲表白,唯一的分歧在时间上。
我首先发言:认识不久,了解不多,贸然表白,恐怕欲速不达,切不可操之过急。芹菜和付小东附和我的看法,后来才知道他们之所以附和是因我是寝室长。
姚子以高手自居,高瞻远瞩,分析形势,说表白未必不好,不表白未必好。
大成联系实际,现身说法:你看看我,不就是一见钟情嘛,爱情这东西,没道理的。听我的,要大胆。
校长说,怕什么,早死早超生,美女如云一般,不行咱就再换,表白了再说。
凌某来个请将不如激将,指着小强鼻子说,表白,怕个鸟,你还是不是男人?
小强被大家一怂恿,跃跃欲试。但为了表示民主,转身又问我的意见,我哭笑不得。付小东说,既然你主意已定,又何必多此一问。王小波说,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,但在中国却是少数服从多数。我就是这样失败的。小强也是这样失败的。
第二天晚饭后,大家为小强准备行头。姚子拿出他深藏不露的啫喱水,把小强的头发喷得跟鲁迅的胡子一样倔强,所谓怒发冲冠也不过如此了。付小东从床头抓了几张电话卡,慷慨地交给小强,“拿去打。”他的床头堆满了电话卡,用过的,没用过的,一度让我们觉得他爸是兜售电话卡的。 小强倒也慷慨,不厌其烦地拨了一张又一张,最后绝望地对付小东说,“大哥,都是空卡。”
付小东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,拨好卡号和密码以及玲玲寝室的电话,这才交给小强。小强颤抖着接过电话,说找玲玲。玲玲倒也没有拒绝,答应十分钟后在不久前看流星雨的操场上见。小强挂掉电话,向我们传达好消息。大家都很高兴,以为小强已经成功了一半。
不到二十分钟,小强表情异样地回来了。我们围将上去问,“搞定了?”小强说,“被搞定了。”大家不胜差异,忙问其故。小强说,我还没开口,她就先发制人,说有男朋友了。我就回来了。
以上就是小强第一次恋爱失败的经过。
这给小强的影响有二,一不敢奢谈爱情,二把我奉若神明。所以在大三被某女约出去的时候,小强非要拉着我一道。那天晚上,老天还颇有情调地下了毛毛细雨,他们俩在前面撑着伞走,我在后面撑着伞像保镖一样跟着,隐约听到小强对此女说,我有女朋友了。
小强毕业后到广州消防工作。前不久给打电话时,我告诉了他玲玲要结婚的消息。小强嘿嘿一笑,说,“往事不必再提。”